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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回 人间地狱(4)

公孙不灭听韵娘说清醒室不是一个好地方,自己会受不了,暗想:清醒室很可怕吗?自己怎么会受不了的?他不知跟这两个锦衣汉子走过了多少林中小径,最后来到了一处戒备更森严的地方。忽然闻到空气中隐隐有一种铁锈的血腥味。他不由打量一下四周的环境,只见三面都是高不可攀的高山峻岭,只有一处出人口。出人口两旁,高高围墙上有看望哨楼。这里,才真正是秘密魔窟中的地狱。一个活人走了进去,怎么也飞不出来,除非是一具尸体。公孙不灭给锦衣汉子带进人口处,一位面目狰狞的汉子看了公孙不灭一眼,这一眼,看得公孙不灭汗毛直竖。其中一个锦衣汉子说:“胡老大,,人我交给你了,八爷吩咐,让他清醒清醒一下,他几时愿意说话,就几时带他去见八爷。”

狰狞大汉沙哑着鸭公声说:“你们放心,别说是这么一位公子哥儿,就是铜打铁铸的硬汉,到了我的手里,我也有办法叫他开口说话。”

“胡老大,那看你的了”

这两个锦衣汉子交了人后便转身而去。公孙不灭暗暗观察这三面环山的山谷,只见谷中古木参天,深一陰一寒凉,靠山岩的树林中,有一排排的石屋。心想:这里就是清醒室了?怎么叫人清醒过来?

公孙不灭正在暗想,狰狞汉子猛然一声叱喝:“小子,你看什么?信不信老子先将你的一对跟睛挖了出来?”

公孙不灭说:“你那么凶恶干什么呵?”

“什么?你还敢说老子凶恶?”

“你难道不凶恶吗?”

狰狞汉子突然一拳挥出,“砰”的一声闷响,正好击在公孙不灭的胸口上,不但击得公孙不灭好痛,更将公孙不灭击得连连后退了几步,最后还是站不稳,翻倒在地上了。那汉子说:“你说老子凶恶,老子就凶恶给你看看。”公孙不灭忍痛站起来:“你怎么打人的?这么的不讲道理!”

狰狞汉子又是一脚朝他踢去。这一脚劲力更猛,一下将公孙不灭踢飞了,摔到两三丈远的草地上,痛得公孙不灭入骨人心,“哎呀”一声惨叫,再也爬不起来。

狰狞汉子见他摔在地上动也不动,心里反而吃了一惊,以为这个公子哥儿不经打,一下出脚太重,将他踢死了。要是八爷问起来,可不好交代,万一是重要的人物给踢死了,自己的脑袋就会搬家了。他慌忙奔了过来,看看公孙不灭死了没有。

这时公孙不灭正痛得要命,烛咬紧牙关,双目怒睁,正想挣扎爬起来,狰狞汉子才放下心来:“小子,你没有死么?”

公孙不灭一生从来没受过这么大的侮辱,正所谓“士可杀而不可侮”,他将心一横,一下跳了起米,一头撞在狰狞汉子的肚皮上。这是一个不会武功的人一股无情力,狰狞汉子没防备一个义弱书生会这样不要命的一头撞来,一下将他撞得飞了起来,摔在地上。公孙不灭咬着牙说:“凶徒!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狰狞汉子刚才的一拳一脚,将公孙不灭天生的傲性一下打出来了,更打出了公孙不灭顽强不怕死的勇气来,他变得像失去了理智的猛兽一样,发狂了,才这么向狰狞汉子一头撞去。狰狞汉子一下跳起来,老羞成怒:“好!老子就杀了你!看你怎样?”

狰狞汉子一轮拳脚,重重的向公孙不灭击去。公孙不灭不会武功,也不知怎么闪避、接招,但他抱着一死的决心,不顾一切,忍着狰狞汉子的踢打,胡乱地挥拳踢腿,甚至双手紧紧地抱住了对手,乱咬乱踢,正是盲拳打死者师父。狰狞汉手虽然有一身不错的武功,但给公孙不灭死死的抱住,一时间也施展不开来,他除了双手像捶鼓似的在公孙不灭背脊上擂打外,设法抖出其他招式。不知怎么,公孙不灭像不知痛了,也不怕擂打,反而弄得狰狞汉子一精一疲力竭,双双的翻滚在地上。

他们胡缠乱打,惊动了石屋中的一些人,纷纷奔了出来,见胡者大踞一个书生装束的青年双双翻倒在地,不知是什么一回事,彼此愕然相视,不知这青年是什么人,怎会与管理这山谷的胡老大对打起来。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一个给押送来这里的人犯,敢这么大胆的与胡老大动起手脚来,何况凡是送来这里的人,都是五花大绑或者戴了手拷脚镣的,而这个书生打扮的青年什么也没有,不像是什么要犯,所以众人更加惊讶了。

胡老大见众人出来,一个个的惊讶不动,气急败坏的说:“你们还站着看什么?还不给老子将这小子拉开,绑起来!”

有人间:“胡爷,这小子是什么人?”

“他是八爷刚叫人送来的犯人。”

“什么?他是犯人怎么没戴手拷脚镣的?”

“你问老子,老子问谁去,还不快将他绑起来,给老子吊在树上,狠狠的抽打?”

众人七手八脚的将公孙不灭和胡老大分开。公孙不灭给狰狞汉子打得鼻青眼肿,浑身疼痛,但他仍然懵然的认为自己有理,他不知道自己已落到一个没有王法和天理的魔窟中,面对的是一群没有人性的豺狼。对付豺狼,除了武力和用刀剑说话外,其他的全不起作用。他还以为自己在外面的世界中,除了八爷骄横霸道不讲理外,其他的人多多少少是会讲理的,就算在狱中,也应该有道理可讲,不是完全不讲道理。所以他大喝一声:“大家切不可乱来!谁是犯人了?他才是犯人,是他动手先打人的。要捆,连他也一起抠起来,一块到八爷面前说理去。”

这些秘密山谷中的大小特务,一时间又愕然了。一个真正的犯人给押来这里,敢这么理直气壮的这般说话,可以说是破天荒的事,这么看来,这位青年书生不是什么犯人了.极可能是新调来的,与胡老大发生了某些误会,才冲突起来,一些想捆公孙不灭的人,也停下手来,不敢捆了。

胡老大气得火冒千丈,一下夺过别人的一把刀来,吼着说:“臭小子,你还敢胡说八道的,老子就先砍了你!”

公孙不灭一来不知这里是东、西两厂特务的可怕魔穴;二来他有天生不怕死的傲骨,他虽然不会武功,但他父母都是武林中人,身体里流的是武林人的血,而且他们接触的,几乎没一个不是武林中的高手或好手。平时没事,他温顺谦让,能忍则忍,能让则让,一旦把他逼急了,傲气就伴随武林中人的那种豪迈、勇敢和视死如归的气质,就表现出来了,他面无惧色,迎着狰狞、凶恶的胡老大说:“你砍呀!有本事你就砍杀了我。”

“好!老子就先砍掉你的双手。你不服,到八爷面前说去!”

胡老大真的一刀向公孙不灭砍来,蓦然间,他眼前人影一闪,一把带寒气的利剑,一下击飞了他手中的刀,同时剑尖更贴在他的胸口上。

胡老大一看来人,顿时—双眼睛鼓得像一对金鱼眼似的,惊愕,困惑:“是你!”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在书房中曾经伺候过公孙不灭的韵娘,八爷跟前的一位红人。韵娘说:“你敢令他少了一根头发,信不信我会将你的心挖了出来?”

胡老大急说:“韵姑娘,请将剑拿开,有话慢慢说。”

韵娘收了剑问:“你为什么将他打成这样?要是他真的死了,你怎向八爷交代?”

“他不听话。”

公孙不灭说:“我几时不听话了?你莫名其妙从背后打我,我只不过说你一句凶恶罢了,你又一脚将我踢飞,摔得个半死,”

“胡老大,是不是这样?”

“这——”胡老大瞪大了眼。

“我实在怀疑你是真心为八爷做事,还是受他人指使而来。”

胡老大一下面色大变:“韵姑娘怎么这样说?”

“因为八爷有不少重要线索的人,—落到了你手上,不是给你活活的折磨死了,就是变成了胡言乱语的疯子,一句话也问不出来,有的人莫名其妙的自杀,这是什么原因?”

“韵姑娘,我胡某是一贯忠心耿耿向着八爷,那些死去的,疯了的人,都是死也不说出一个字来。”

“好,以往的事我不管,现在你莫名其妙的毒打公孙公子,这事又怎么说?你问了他的口供没有?”

“没,没有!”

“没问就毒打人?”

“韵姑娘!我胡某人认错了!”

“就算我不疑心你受他人指使,你起码也是公报私仇。你知不知道,在我们之中,公报私仇的会有什么结果?”

“韵姑娘,别冤枉人,我与他有什么私人仇恨?”

“你不知道他是江南武林世家公孙家的二公子?”

“什么!?他就是公孙家的二公子?”胡老大一下又傻了眼。

“你的两位同门师弟,全死在神鞭叟的手中,你与他没私仇?”

“韵姑娘,我胡某人可对天发誓,我根本不知道他就是公孙家的二公子。”

“现在知道了,你是不是想报仇?”

“我要是有这种心,不得好死。”

“好!现在人交给你了,要是他有什么三长两短和不幸的事发生,就算八爷宽大你,我也不放过你。”

“韵姑娘放心、我胡某人会公事公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