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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 客途风波

上回说到,银笛子一走,陈庄主便对那两条大汉一挥手说:“你们到洞口守着,不管任何人,也不准进来。”

“是!师父。”

待两条大汉走后,陈庄主笑笑地问墨明智:“小兄弟,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单独谈话,却把其他人支开?”

墨明智摇摇头。

“我想放你出去。”

墨明智睁大了一双惊诧的眼睛,几乎疑心自己听错了,问:“你要放我出去?”

“是呵!小兄弟,你不相信?”

“那你干吗骗我掉下这陷阱里的?”

“因为银叫化在身旁,我不得不这样。不然,他就会通传武林,说我不但背叛了师门,也背叛了中原武林人士,我就算不想死,也活不成。”

“你现在放了我,他就不会说?”

“我可以说是你武功了得,自己逃了出去的。”

“哦?!你现在就放我么?”

“小兄弟,我放你,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是不是要我出去后,别说出你来?”

“噢!这不是什么条件。”

“那是什么条件?”

“小兄弟,只要你将九幽老怪的‘参天六合神功’和‘六合掌法’交给我,我就马上放你出去。”

墨明智一下明白了。还以为他真的会放我出去哩,原来是个笑面虎,想骗刘爷爷的武功秘笈。怪不得刘爷爷临死时叮嘱我:不准别人上九幽峰,还要把洞口关闭起来,否则,宁愿把整个岩洞连同他的武功秘笈祁炸毁,也不愿人得到。看来刘爷爷就是提防像笑面虎这样的人得了去。刘爷爷那套六合掌法,出手就取人性命,连我也不愿用,我又怎么会交给你?墨明智摇摇头:“我没法交给你。”

“你不想出去么?”

“我想呀!可是那两本书不在我身上,我怎么交给你?”

“它放在哪里?”

墨明智叹了一声:“陈庄主,我劝你还是别想去得到它了。”

“为什么?!”

“陈庄主,我这是为你好呵!”

陈庄主疑惑起来:“为我好?”

“是呵!要是你学会这种武功,不成了老怪的传人?武林中人会放过你吗?”

陈庄主一笑:“小兄弟,这你放心,我学会了,也不会在别人面前使出来。”

“不使出来,那你学它干吗?”

墨明智这么一问,顿时把陈庄主问哑了,半晌才说:“小兄弟,我就是使出来,也会蒙了面孔,别人也看不出是我。小兄弟,要是你交出来,我们就是自己人了,你多了一位师兄,不,不,应该说,你多了一个老师弟,不更好么?”

墨明智听了心里感到好笑,更鄙夷他的为人。心想:我才不要你这个心地险恶的笑面老虎为师弟哩!摇摇头说:“不行呵!”

“有什么不行的?”

墨明智脑海中一下闪现了与姑姑对话的情形,暗想:对付这个心术不正的笑面老虎,让我也学学姑姑的样,去逗逗他。便说:“陈庄主,你知不知道,这两门武功有毒呀!”

陈庄主愕然:“有毒?!有什么毒的?”

“因为不管谁学了这两门武功,便有一种极为致命的毒附在自己身上,所以我劝你还是别学的好。”

“那你怎么不怕毒的?”

“怕呀!”

“怕,那你又怎么学的?”

“那时我不知道,学了才知道呵。以后想不学也不行了,因为毒已经附在我的身上了。”

“你怎么不给毒死的?”

“因为这毒古怪得很,只要你不作坏事,不去害人,它就不会发作。只要你做了一件坏事,它就会发作了,一发作就会死。陈庄主,你敢担保你以后不干坏事吗?”

陈庄主一听,知道自己受了这小怪的愚弄嘲笑,顿时恼羞成怒。但他极力压制下来,心里骂道:这简直是胡说八道,世上有这种能练出毒来的武功吗?如果有,你这小怪不早死了,能活到现在?他冷冷地说:“那么说,你就从来没干过坏事了?”

“陈庄主,我干过什么坏事了?我没用毒酒毒人,也没骗人掉落陷阱,更没偷没抢,设计害人。”

“小怪,你是不愿交出来是不是?”

“陈庄主,我是担心你今后不得好死呵!”

陈庄主大怒:“小怪,你准备在这里蹲一辈子吧!你几时想通了,交出来,我就几时放你。”

“它不在我身上,我怎么交给你?”

“那你就把它写出来!”

“我连斗大的字也识不了一箩,怎么写?”

“难道你连六合掌法也不会画出来么?”

“没笔没纸的,我怎么画?”

“好!我会给你笔和纸的。”

“在这里画吗?”

陈庄主一笑:“小怪,你别借口想走出来,你画好了,我自会放你出去。”陈庄主不想再与墨明智多费嘴舌,一按钮,把铁门关上了。

墨明智心想:我给你画出来?我就是死了,也不会画出来的。他一面在黑暗中打量这陷阱,看看有什么办法逃出去。这是一个两丈宽左右的圆形陷阱,石壁从自己掉下来的地方垂直而下,显然经过人工修整,石壁磨得光滑异常,被困在这里的人,哪怕会壁虎攀壁的轻功,也不可能攀得上去。墨明智暗想;这扇铁门推不开,由上面冲出去也不易,难道我真的让他们关在这里一辈子?我怎么去四川会见我的兄弟呢?一想到去四川,墨明智便联想到上灵道长来,一想到上灵道长,又想起了笑面老虎说过,他不久便来看看自己。对了,我横直是要到四川找他的,不如就在这里等他来,看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是否像笑面老虎这般居心险恶。不然,我就是见了他,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上灵道长。墨明智想到这里,反而不急于想逃出去了,就是想到了逃出去的办法,也要等上灵道长来了以后再说。于是,墨明智干脆靠着石壁,盘腿而坐,闭目调息养神,暗练自己身体的真气,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通道上又有人走来的脚步声,接着铁门轻轻地移开了,墨明智一看,是陈庄主的门徒,两条劲装汉子中的一个。他递过纸笔墨等文房用品,毫无表情地说:“小怪,这是我师父交给你的,希望你早些将他要的东西画好,这里还有一壶水。”

墨明智这时要出手制服他,逼他将铁栏打开也未尝不可。一来墨明智不急于要逃走;二来想到自己逃走了,那不害了这个人么;说不定笑面老虎一怒之下,会杀了他,我又何必为了自己而害死一条人命?算了,我再想别的方法逃出去吧。最好来的是笑面老虎,我出手制服他,逼他将铁栏栅打开,我逃走了,他就怪不了别人啦!墨明智想到这里,问:“你师父怎么不来?”

这汉子摇摇头,不回话。墨明智又问:“你知不知道上灵道长几时来?”

汉子又是摇摇头,还是不回答:

墨明智暗想:他怎么不愿多说话的?莫不是笑面老虎叫他不要和我说话么?便只好说:“我知道了!你把东西丢进来吧。”

汉子隔着铁栏栅将文房四宝投进来,然后又关上铁门而去。

墨明智对文房四宝瞧也不瞧一眼,却打量着四周的石壁,心想:这岩石不知硬不硬,要是我能在这石壁上挖出一个个凹来,不就可以攀到上面那掉下来的陷阱口么?想那床板也没有多重,我还能不将它推开的?于是墨明智暗运真气集中在五指上,朝石壁一抓,居然给他抓下一小块岩石来,不由大喜。我还以为这岩石很硬哩,原来它只不过比硬土稍硬一些罢了。笑面老虎,这下你可关不住我啦!

墨明智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体内的怪异真气,已达到了令人不能思议的地步,何况他又学了那十字的运气法,加上喝了那四杯冷热极奇毒的毒洒,无异又给他添增了几成的功力,所以坚硬如铁的岩石,在他神力下应手而落。他不知自己有这么惊世骇俗的神力,以为岩石只不过比硬土稍硬一点而已。

墨明智正想再挖深一点时,突然想到,我在这里挖洞,他们打开铁门时不看见了么?不行,我得选一个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下手。于是墨明智选了铁门一侧的石壁动手。他用了两天两夜的时间,一道十多丈高的石壁,竟然给他用双手挖成了一个个小洞。而且越挖到上面,上面的岩石好像越松软,他五指插入岩石,仿佛如插入软土一般,只要略一运劲,便可从石壁取下一块岩石来。墨明智怎么也没想到,这两天两夜他用双手挖石壁,竟然给他练成了佛门上乘的武功——金刚神指功。这时他只要暗暗运劲,五指一插,别说岩石,就是薄薄的铁板,他也可以插穿,现出五个小洞来。别人练金刚指,只不过集中劲力在右手的食指上,用这一食指,可以在坚硬的木石上写字,而他双手的十个指头,都具有了同样的功力。要是黑道上和有野心的人有了他这种神功,那就成了令人恐怖的邪道武功,因为他这一双手,只要向人身上任何部位一插,便穿成五洞;在人头上一抓,便会将整个头颅都抓成粉碎,也就是武林中传闻的、令人心寒的百骨抓功。幸而这种武功为墨明智练成,要是给像陈庄主这样的笑面老虎练成,那真是武林的大祸。陈庄主将墨明智关在这插翼也难飞的陷阱里,又无异帮助了墨明智练成这种惊人的武功,不但他想不到,就是墨明智也想不到。

墨明智沿着小洞攀登到上面,伸手便触到了床板,尽管这副床板是由坚硬如铁的酸枝木制成。嵌在机关上,墨明智只要运劲一推,便可将它推飞,这时他要逃走,真是易如反掌,谁也拦阻不了。但他却不想逃走,他要等上灵道长到来,看看上灵道长是个什么样的人。正当他想爬下来时,蓦然听到管家的声音说:“老爷,老太爷来了。”  接着是陈庄主略带惊讶的声音问:“哦?!他怎么这样快就来了?”

“我不知道。老爷,老太爷正在大厅上等您。”

“那快随我去拜见。”

陈庄主和管家一阵脚步声远去,显然已经离开了这个厢房。

墨明智暗想:这个老太爷是什么人的了正疑惑问,又是一阵脚步声传来,显然又有人来这个厢房了。

果然,墨明智又听到了一个老人的欢笑声:“华儿,想不到各派众多高手追踪的这个小怪,却叫你捉住了。”

“三叔,侄儿也是靠了银叫化把他引来,才捉到他的。这小怪武功真是莫测,连两种最厉害的毒酒也毒不了他。幸亏了我这条逃命的暗道,才把他捉住了。”

墨明智这才明白,原来自己落下的陷阱,是梅林庄主陈少华的逃命暗道。这个厢房,实际上是陈少华的书房。当梅林庄遇到不测时,所有的人便可以从这条暗道逃走。而暗道里机关重重,就算有人跟着跳下来追杀,也会给机关困在暗道里。现在陈少华就是用这一机关困住墨明智的。

墨明智又听到笑面老虎说:“三叔,侄儿还叫小怪将九幽老怪的掌法和内功心法写出来。”

“哦?!他写出来没有?”

“这两天他在写,不知写好了没有?”

“你没去看?”

“没有,侄儿已打发人看着他。”

“华儿,看守他的人可不可靠?”

“可靠,他们是侄儿的门徒。”

“华儿,不是叔父说你,对任何人都得捉防。九幽老怪一生的武学秘笈,武林中不论黑白两道的人都想夺取,万一这小子写好了,看守的人贪心一起,拿了它远走高飞,到时你怎么办?”

陈庄主心头一怔:“三叔,侄儿想他们两个不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