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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回 大洪山中(5)

“怪不得江湖中人,无人知道天魔教的总坛在哪里了。这里山高林密,谷深路险,又是官家之地,一般百姓不敢闯来,就是武林中人也不想闯来,以免招惹麻烦。何况天魔教人在百里之内,遍布耳目、杀手,有命闯来,也无命回去,更不为人知道了。”

“娉娉,我们既然知道了总坛在这里,赶快去白龙池,看看雨弟、婷妹、三哥和邢姐姐他们怎么样了,商量怎么对付天魔教吧。”

娉娉问:“你进去时,没有惊动人,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吧?”

“没有呵。”

“好!那我们快走。”

他们为了避开天魔教的耳目,连夜离开,取丛林、深谷而过,没经过任何山寨村落,峰过峰、林过林地直奔白龙池。黎明时分,他们就出现在白龙池的池边了。

在险峻的宝珠峰与悬钩岩之间,白龙池像一面明镜镶嵌在山腰上,池水分外的清澈。这时晨雾未散,人在池边,看着池中重岩倒影,宛如欣赏一幅烟雾山水画卷。想不到在大洪山中,竟有这么一处令人神往的美景,神仙似的地方。

聂十八却在凝神打量他四周的山峰重岭,青松翠柏。他以为自己和娉娉是第一批到达白龙池边的,正在暗想雨弟、三哥不知几时来到。

葛然间,吴三和邢天燕从池边林中闪出。吴三嗬嗬大笑:“聂兄弟,怎么你们这般早就到了?”

聂十八和娉娉有点意外。娉娉说:“我们早,你们不更早吗?”

聂十八问:“吴三哥,你们几时来的?”

“昨天黄昏我们就到了。我可没想到今早你们这么早就来到。兄弟,你们沿途没遇上天魔教的人吧?”娉娉说:“我们怎么没碰上?三哥,你知道我们碰上什么人了?”

“哦?什么人?”

“就是那个自称小神剑的史无敌。”

吴三感到意外:“什么?是他?那更说明天魔教的总坛在大洪山了。”

邢天燕对吴三说:“你也真是,聂兄弟和娉妹一来,你就问七问八问个不休。你没看出他们昨夜里奔走了一夜么?你不累,聂兄弟和娉妹不累么?”她又挽了娉娉的手,“来,我们先到林里坐下,休息一会,再慢慢说。”

吴三说:“不错!不错!我们到树林里坐下谈话。你们的邢姐姐还特意在这一带捕捉了一些山鸡、野兔,准备让你们好好吃一顿呢。”

一说到吃,聂十八和娉娉顿时感到肚子真的饿了。为了追踪史无敌,他们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好好休息过,也没有好好吃过,饿了渴了只是吃些干粮喝些水就算了,害怕追踪的猎物一下在眼里消失。现在一听说有山鸡野兔,聂十八说:“那太好了!两天两夜来,我和娉娉简直不知肉味是什么了!”

他们在一株参天古木下的草地上坐下,邢天燕问:“兄弟,你是一位地道的猎人,怎么捕不到猎物,将我娉妹饿坏了?”

娉娉说:“姐姐,你别怪他,就是他能顺手捕捉,我们也没时间烧烤呢。”

“你们这么忙么?”

“为了追踪史无敌这一只狡猾而又机警的兔子,弄得我们两天两夜来没好好休息过,一直跟着他在深山老林中打转转。”

“你们不能捉了他么?”

“捉了,我就查不出天魔教总坛的所在地了。”吴三惊喜道:“你们查到了?”

“查到啦!”

“在什么地方?”

“在东南面群峰峻岭中一处山谷的老林里,大约离这里有三四十里远。”

吴三眯着眼向东南方打量了一下:“那么说,它是在德安府安陆县边境的崇山峻岭中。”

聂十八说:“我可不知道它属哪个府,哪个县,但那里却是什么景王府的一处皇庄,不远处有一队官兵驻守着。”

吴三说:“这更对了!安陆县先是建了兴王府,后又是峻王府所在地,以后又将寿王府从四川迁来,将岐王府调往别处。现在在安陆县的却是景王府了。”

娉娉问:“三哥,你怎么对官家的事这么清楚?”

“我过去是丐帮的长老,常在这一带走动,不但注意江湖上的人物,也注意官家和当地土豪恶霸的变化与行动,当然要清楚了。我怎么也想不到,天魔教的秘密总坛,竟然在一个王爷的皇庄里。”

聂十八问:“怎么这些王爷们搬来迁去的?不麻烦吗?”

吴三一笑:“这没有什么,坐在京师的皇帝,害怕这些王爷造反、夺了他的龙椅宝座。”

“搬来迁去,他们就不造反了吗?”

“他们到了一个新地方,就难以与当地的豪强势力勾结在一起,不但这样,每一处的王爷府中。都有东厂的人在暗中监视他们的行动。一有不轨行为,便上报皇帝,轻则削爵收地,废为庶良,重则收监问斩了。这些官家,我们不去管他。现在天魔教的总坛设在皇庄中,又说明了蓝美人一事,是东厂的人在幕后策划,天魔神剑,就算不是东厂的人,也必然是东厂一手扶持起来的魔头,为祸武林。”

邢天燕点点头:“怪不得江湖上发生的事往往会有东厂的高手卷了进来。”

娉娉对聂十八说:“现在你清楚了吧。为什么东厂的冷面魔星追杀冯武,一直从岭南莲花山追杀到我们家中来?为什么衡州府桂士府中一伙东厂的人在追杀吴老叫化?为什么蕲州荆王府下那处皇庄的马总管,劫走了九龙门的掌门人?就是我们在对付七煞剑门时,也有一伙东厂的人企图杀害无辜,而嫁祸于我们。这一切的一切,都与蓝美人一事有关。”

聂十八说:“这么说,我们不是与官家的人为敌了?”

邢天燕问:“兄弟,你是不是害怕了?”

“我一一!”

娉娉说:“你爷爷黑豹和你母亲鬼姨当年大闹京师,在京师重地、皇宫深院中,杀了东厂的凶恶鹰犬,吊死王公公,从而惊震朝野。他们当时一点也不害怕,因为这不是与官家为敌,是上报国家以除奸佞,下为百姓而杀凶残。你不会连你爷爷也不如吧?”

聂十八不由一精一神大振:“我不是害怕,我是说……”

吴三说:“兄弟,你不必有所顾忌。天魔神剑以武林门派出现江湖,我们就以武林中人,按武林规矩办事。这么一来,就是杀了天魔神剑,令天魔教在江湖上除名,官家的人也奈我们不何。何况这也是你爷爷黑豹一向的宗旨。”

聂十八说:“三哥说得不错.我没有什么顾忌的。现在我们该怎么捣毁这天魔教的总坛,将蓝美人的真相查出来?”

正说着,钟离雨和婷婷也在白龙池边出现了。钟离雨一见聂十八等四人,惊愕得睁大了眼请,又用衣袖擦擦双眼,问婷婷:“二姐,我是不是眼花了,看错人了?”

婷婷咯咯地笑起来,“雨弟,你输了可不能赖帐。”

钟离雨说:“不对!不对!我一定是眼花,不可能是他们!”

婷婷笑道:“这明摆的是他们,怎么不是了?”

娉娉问:“雨弟,你又在弄什么鬼花样?”

钟离雨瞪大了眼:“大姐!真的是你?”

“你是不是发神经病了?怎么不是我了?”

钟离雨叫起苦来:“大姐,你们怎么不迟一点来的?这下你可害苫我了!”

聂十八问:“雨弟,发生了什么事,你大姐怎么害苦你了?”

婷婷说:“他当然苦啦!因为他不知从哪里偷来的一颗夜明珠,得交给我了!”

娉娉问:“这又关我什么事了?”

“姐姐,因为雨弟和我打赌,他赌你们一定比我们迟来这里,现在你们先到,他输了,那颗心爱的夜明珠得输给我。你说他苦不苦?”

吴三和邢天燕一听,都笑了起来。娉娉说:“你们两个也真是,这有什么好赌的?雨弟,你从哪里偷来的夜明珠?”

婷婷说:“谁知道他从哪里偷来的?大概是路过枣一陽一县时,他从一位客人的身上偷来的。”

钟离雨说:“不对,我这是买的。”

“你不问自取叫买吗?”

“因为我留下了两绽十两重的金子。”

婷婷说:“我不管你偷也好,买也好,这颗夜明珠是我的了,快拿出来。”

钟离雨慌忙捂住自己的腰带,后退几步说:“二姐,我跟你是闹着玩的,你怎么当真的了?”

“谁跟你闹着玩了?拿来!”

邢天燕走过来说:“婷妹妹,你也真是,自己亲兄弟也这么认真。”她又走到钟离雨身边,含笑问:“雨兄弟,这颗夜明珠是什么样的,能不能拿出来让我们看看?”

“邢姐姐,给你们看可以,你可千万别给二姐抢去了!”

“那你站远点拿出来,我守住你二姐总可以了吧?”

“好!”钟离雨走远了二步,一摸腰带,准备将夜明珠拿出来。突然间他两眼愕着。婷婷问:“你不会说你的夜明珠不见了吧?”

“它真的不见了!”

婷婷说:“你还会打蛇随棍上,鬼才相信你不见了。”

钟离雨着急起来,“二姐,我是说真的,它真的不见了。”

“我不管你是蒸还是煮,总之你想耍赖皮就不行。”

聂十八说:“雨弟,你是不是在什么地方丢失了?”

婷婷“哎”一声,“我兄弟的话你也相信么?他十句话没有九句真,你信他的话,不傻也变傻了!”

邢天燕含笑说:“我昨天在草地里捡到了一颗顶好看的珠子,不知是不是雨弟丢失的夜明珠。”说着,她拿出了颗光彩夺目的珠子来。

吴三愕然:“你几时捡到珠子了?我怎么不知道?”

邢天燕眨眨眼说:“我的事,你样样都知道吗?”

钟离雨看得双眼定住,叫起来:“这就是我的夜明珠,怎么在你手了?”

邢天燕笑着问,“雨弟,你不会说这颗珠子是我偷你的吧?”

“你一一!”钟离雨一时说不出话来。

娉娉心里十分明白,刚才的刹那间,邢天燕以极其高明敏捷的手法,从钟离雨的腰带摸去了这颗夜明珠。这真是小飞贼碰上女飞贼了!她笑说:“雨弟,这下你可碰上对手了。说到偷盗的本领,你怎么也不及邢姐姐。她是当今江湖上令任何人都头痛的女飞盗,任何奇珍异宝,她都可以弄到手。”

钟离雨十分佩服地对邢天燕说:“邢姐姐,我实在佩服你了,你几时从我身上摸了去?”

邢天燕说“就是我刚才接近你的一刹那。雨弟,主要是你不提防,没想到我这个做姐姐的会偷你的东西。”

钟离雨笑了笑:“我真的没想到,只防备我二姐。但不管怎样,我也佩服姐姐的手法高明,摸去了我还不知道。”

“好了!这颗珠你拿去,好好收藏起来,别又叫我今后摸了去。”

当邢天燕正想将夜明珠交给钟离雨时,婷婷一下夺了过来,说:“别交给你,交给我好了!”

钟离雨急着说:“二姐……”

娉娉说,“婷妹,将珠子给我看看。”

婷婷说:“我交给你也好。”说着,将珠子交给娉娉。

娉娉接过珠子一看,眼神里略带惊讶,问钟离雨,“雨弟,你这颗夜明珠从哪个人身上偷来的?是不是从一位白衣书生身上偷来的?”

钟离雨愕然:“大姐,你怎么知道了?”

“你知不知这白衣书生是什么人?”

“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