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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回 汉水之畔

上回说到婷婷疑心眼前的聂十八是妖人变的。娉娉说:“妹妹,不会吧?”

“姐姐,我知道你日夜惦记聂十八哥,为情所困……”

娉娉一张脸顿时飞红,啐了婷婷一口:“看你这丫头胡说八道的。”

婷婷急了:“姐姐,你也不想想,那个忠厚老实近乎傻乎乎的聂十八,哪有如此惊世骇俗鬼魅似的身法?爹不是经常对我们说,江湖凶险,人心难测。尤其是东厂的人,什么卑鄙、一陰一险、毒辣的手段使不出来?他一时说自己是黑豹,一时又说自己是聂十八,谁知道他是真是假的?”

聂十八说:“婷妹,你要怎样才相信我?”

“哎!停住!谁是你的婷妹了?”

“好,好,你是怎么才相信我?”

“很好办,你让我先点了你几处穴位,跟我们走。”

“你点了我几处穴位,我还能走吗?”

“放心,你只是不能运气动武而已。”

“好吧!你点吧!”

婷婷扬扬眉:“你不害怕我会废了你的武功了?”

“我相信你不会这么干。”

“啧啧!说得蛮好听的。”婷婷说着,出手如电,一连点了聂十八十几处穴位。

娉娉担心地说:“妹妹,你别乱来!”

“姐姐放心,他一时死不了!”

穆老爹在这时出现了,急说:“婷丫头,快解开他的穴位。”

婷婷惊喜地说道:“爹!你怎么也来了?

聂十八更是惊喜,连忙下拜:“聂十八叩见老伯。”

聂十八这一行动,不但令穆家姐妹惊愕,也令穆老爹惊讶。他们不是惊讶聂十八行如此大礼;而是惊讶聂十八给点了几处穴位,仍能行动自如。穆家的独门点穴手法,不是穆家奇妙的掌法拍开,谁也解不了。其实,聂十八一身奇厚的太乙真气溢体,谁也封不了他身上的任何穴位,很快就给奇厚的太乙真气冲开了。

婷婷问:“你怎么还能动的?”

聂十八说:“我怎么不能动了?”

“不行,我再点过。”

穆老爹连忙喝声:“丫头,不得无礼!”又对聂十八问,“你真的是聂兄弟?”尽管聂十八身材比三年前长高了,人也白净了,但模样、神态仍没有变,穆老爹一眼就认出来。但聂十八有如此不可思议的武功和举世少有的真气,又不能不令他动疑了,先不说聂十八曾是伤重垂危,就是一个身体如常有武功基础的人,也不可能在三年之内,练成如此不可思议的武功。连自己的女儿双剑合壁也伤不了他,而且在交锋中,聂十八只是一味的闪避,从不出手反击。这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聂十八说,“老伯,我真的是聂十八,你老人家认不出来么?”

“不错!你面容、神态的确是聂兄弟,但你武功……”

聂十八一听到武功二字,突然想起,说:“老伯,你老人家曾经传给我一门短刀法,我现在抖给你们看,武功总不会是假的吧?”

婷婷说:“好呀!你抖呀!”

聂十八从身上拔出了他那从不离身的猎刀,在穆家父女跟前施展起来。穆家父女一看,这的的确确是穆家的刀法,而且还充分发挥了这刀法的威力。娉娉看得又是惊喜异常,说:“爹,他真的是聂十八了!”

“不错!的确是我们的聂兄弟。”

婷婷却冲着聂十八责怪地问:“你干吗在交锋中不抖出这一刀法来?尽装神扮鬼的?”

聂十八说:“我,我,我是怕一时不慎,会伤了你们的。”

娉娉说:“你怎么不害伯我们伤了你?”

聂十八笑笑:“你们伤不了我的。”

聂十八这句话不是自负,更不是自大,是实事求是,据实所言。穆老爹也点点头:“不错,以聂兄弟神奇莫测的步法和快似电闪的行动,当今武林,恐怕没有人能伤到你了。来,聂兄弟,这里不是说话之地,我们到船上去说。丫头,将蒙面布除下,别叫人看见生疑。聂兄弟,你戴上面具,也别叫人看见了你的真相,因为江湖上传说你已不在人间了。”

“是!”聂十八戴上面具,又恢复了行商走贩的平庸面容。

当婷婷除下蒙面布时,聂十八一看,一时间怔住了。固然,婷婷再也不是他三年前所见到的丫髻少女了,已是一位亭亭少女。这一点,聂十八并不惊奇。他惊奇的是婷婷的目光、面容、神态、举止,十分酷似他在岭南所见到的钟离公子,被西江一带传为五龙太子的怪异青年、神秘又神奇的高手。

婷婷见他望着自己发怔,问:“你怎样啦?不认识我了?”

“不,不,婷妹,你太像一个人了!”

“哦?我像谁了?”

“钟离公子。”

穆家父女一听,也一时间惊讶起来。娉娉问:“你在哪里见过钟离公子?”

婷婷嚷起来:“你说,你在哪里见过他了!”

“在岭南广州的白云山下。”

“他十分像我么?”

“像,像极了!要是你是一身公子打扮,说你是钟离公子,我一点也不怀疑。”

“他有没有捉弄了你?”

聂十八又是愕然:“你知道他爱捉弄人么?婷妹,那钟离公子不是你扮的吧?”

“嗨!我怎么是他呵!说,他捉弄了你没有?”

“没有!他却捉弄了我的妹妹。”

穆家姐妹又是愕然、惊奇,婷婷问:“你几时跑出一个妹妹了?你不是没有兄弟姐妹的么?”

“我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娉娉问:“你妹妹叫什么名字?”

“小兰。”

“什么?小兰?”

穆家父女不禁相视一眼,面露惊喜之色。聂十八说:“是,我妹妹叫小兰,钟离公子虽然捉弄她,却是善意的。”

婷婷笑着说:“我明白了,小兰姑娘有一位哥哥。姓邵名叶,使人听起来像少爷,这个少爷,大概是你吧?”

聂十八这一下真还惊愕了,他睁大了眼睛:“你们怎么知道了?对,对,你们一定见过了这位公子,是不是?”

婷婷说:“不错,我们是见过他来,我爹和我姐姐,有时将我和他都弄错了,以为他就是我,又将我当成了他。要是我们装束打扮一样,恐怕没人能分出来。”

“现在这位钟离公子在哪里?”

“你想见他?”

“想!我妹妹也惦记他的。”

“别急,你以后会见到他的。”

“那太好了!”

穆老爹笑着说:“聂兄弟,我们走吧!丫头,你们先赶回去,你们这一身的夜行衣,让一般百姓见了也不好。”

“爹!那我们先走了!”穆家姐妹便闪身而去。

在晨露仍挂在草尖树叶上时,聂十八和穆老爹回到了汉水边的一条船上。穆家姐妹早已换上了船家女子的装束。聂十八首先看出这一只船,不是自己以前所坐过的那一条船了。这条船,比在湘江航行时的船大,但却比穆家原来在长江上航行时的船小。问:“老伯,这船不是原先的船了!”

“对!那条船是湘江一带的船,在江湖上太过显眼,所以我们一出衡一陽一时,就将那条船让给别人了。取路北上岳一陽一,在岳一陽一新购了这一条船。”

“老伯,都是我连累了你们。”

婷婷一句话顶过来:“你说这话不见外么?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你当我们是什么人了?”

穆老爹说:“丫头,你怎么啦?怎么这样说聂兄弟的?”

婷婷委屈他说:“爹!我们将他当亲人似的,可他将我们当什么人了?是啦!人家现在武功好了,本事大了,眼睛长在头顶上啦!还将我们看在眼里么?”

聂十八想不到自己的一句话,将婷婷得罪了,还带来这么大的误会,慌忙发誓说:“婷妹,我聂十八要是有这样的念头,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婷婷“哎”了一声:“你别吓我!”

“我是说真的,我这次一出山,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们,想见的也是你们。”

穆家父女想不到婷婷的一句负气话,引起聂十八发这么大的重誓。这个重誓,是由一个以信守诺言的忠厚老实人发出的,份量十分的重,穆家父女都震动了。穆老爹慌忙说:“聂兄弟,婷丫头都是给我纵坏了。说话不知轻重,你千万别放在心上。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娉娉也说:“十八哥,我妹妹一向口没遮拦,说话无忌,你别见怪。”

“娉妹,其实我心里一直将你们当成亲人,没时不在惦记着你们。”

谁知婷婷又说一句:“真的吗?”

聂十八又急了:“不信,你们可以问问我母亲去。”

婷婷睁大了眼:“什么?你母亲?奇了!你不是父母早巳双亡了吗?几时又跑出来一个母亲了?再说下去,你不会又有一个一个妻子跑出来吧?”

聂十八愣着眼说:“我怎会有个妻子跑出来了?”

这样一问一答,娉娉似乎得到了某种安慰和保证。婷婷的话,无异说出了她心中想说而说不出的话来,而聂十八的反问,却令这个深情的姑娘完全放心了。婷婷眨眨眼问:“你没有妻子吗?”

“我几时有妻子了?”

“哎!我还以为你有了一个母亲,一个妹妹,会有一位妻子呢!没有么?”

娉娉说:“妹妹,你少说几句吧!爹有话要和十八哥说的。”

穆老爹含笑道:“聂兄弟,别理会这疯丫头,我们一家,都想知道你与我们别后的经历。”

娉娉说:“十八哥,自从江湖上传开了你不幸的消息后,将我一家都吓坏了。十八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娉妹,这事说起来就话长了!”

婷婷说:“长也要说呀!”穆家父女,太想知道聂十八的经历了,尤其他这一身匪夷所思的武功,是怎么练成的。

聂十八便一五一十的说出了自己的经历,从黑豹怎么救自己,鬼妪怎么悉心照料自己,以后怎么练功学艺,除了没说出所学武功——太乙真经外,其他的都说了出来。当然,那秘密岩洞的事,也没说出。

穆家父女听了十分惊奇不已。又是婷婷首先发问:“那么说,黑豹那一身的绝学,都传给你了?”

“是,,他老人家的绝学,都传给我了!”

“你也全部学上手了?”

“他老人家和我母亲对我要求极严,我也不敢辜负他们的一片苦心和期望,总算学上手了。”

“这一次你是随你爷爷黑豹一起下山?”

“他老人家没有下山,只打发我一个人出来行走。”

“那么说,几日来在江湖上出现的几件惊震武林的大事,不是你爷爷黑豹所为,而你所干的了?”

“是!”

“可是人们怎么说是黑豹干的了?”

“是这样,我爷爷吩咐我,以他老人家黑豹之名现身江湖。他老人家以一身的绝技传给了我,黑豹之名,也传给了我,我今后就是黑豹了。”

娉娉问:“你真的在两招之内,就将三掌断魂这魔头击伤了,废去了他的一只手?”

“其实我在两招之内击伤了他,可以说是巧取。”

婷婷问:“你怎么巧取了?”

“这也是他太过轻敌之故,他首先出掌,我用分花拂柳掌对付。”

穆老爹讶然:“分花拂柳掌?这可是慕容世家一门家传绝技,你怎么会这门掌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