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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回 黑豹出现(3)

史大镖师看见了不自从心里升起了一股冷气。他是一位老江湖,知道今夜形势极为险峻,并非一般寻仇生事的人。他尽量不意让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忍着气向那三位汉子拱拱手说:“三位英雄请了,敝局不知任何处冒犯了三位,还望赐示。”

独臂人一声冷笑:“姓史的,你还记得在下否?”

史大镖师一听,更是一怔:“阁下难道是七煞剑门的司马三侠?”

独臂人狞笑着说;“正是在下!”

原来这个独臂人,正是七煞剑门然梦飞的七大弟子之一,排行第三,复姓和马名武,江湖上人称的天绝剑司马三侠,同时他也是三年前带队在东篁店拦劫雄风镖局的蒙面锦衣人,曾经被聂十八的一支箭射伤了右臂,后来又被黑豹碎断了他的左手,他逃得性命之后,回到熊耳山,左手全废,锯了下来,右臂却医好了,变成了一个独臂之人。本来像他这样残废之人,不应该再在江湖上丢人献丑才是。可是他报仇之心极大。咬牙切齿,誓必报那东篁店之恨。三年来他苦练剑法,从而剑法大进,不仅补偿了他失去一臂的功力,似乎武功比以前更好。这次,他带了三位剑手元杰、元雄、元勇和五名武士,前来血洗雄风镖局,以报东篁店那夜惨败之恨。当然来的不只是七煞剑门的人。还有一陰一一陽一人极门的几位高手以及为太极门收服的一些亡命之徒。而司马武却先带人赶来。

史大镖师虽然已知今夜这一场仇杀更难以避免了,仍忍着气问:“三侠今夜前来……”

司马武问:“东篁店那夜之事,你没有忘记吧?”

史大镖师更加一惊:“那位蒙面锦衣人就是三侠?”

“少跟我三爷罗嗦。叫你们的余总镖头前来见我!”

这时,余总镖头带着两位贴身卫士赶来了。余总镖头是位年纪五十的老者,姓余名四海。他原是长沙金刀苏三娘手下的一位堂主。苏三娘自感武功不济,难与江湖上的群雄争雄、从爱护自己一伙同生共死的弟兄出发,她主动解散了金刀门,宣布金刀门在江湖上除名,将所有金银财产全部分散给弟兄小,劝他们回家务农或干些小买卖,别再过那儿口舔血的生涯了。自己使削发出家为尼,退出江湖,不再过问尘世之事。

余四海在金刀门解散后,便与原来的一批弟兄成立了雄风镖局,以保镖为生。他虽然是金刀门的高手,打发二流人物和山贼草寇绰绰有余,但远远不能与武林中的一流高手交锋过招。所以他有意将自己的一对儿女,一个送去少林寺,一个送去武当派拜师学艺,同时借重这两大门派在武林中的名声和地位,令黑道上想劫镖的人有所顾忌。另一方面在史大镖师的协助下,广泛结交江湖黑、白两道上的人,讨好各处的武林豪杰,逢年过节,送上礼物和贺金,以买得保镖路上的平安,由于雄风镖局善于应酬各方而的人物,令镖局越做越兴旺,在不少州府县城中,都开设了分局。余四海怎么也没有想到,一个蓝美人,将他四面讨好的镖局也卷了进去。

史大镖师见余总镖头出来,闪到一边说:“余总镖头,你出来了?”

独臂人司马武扬扬眉问:“你就是余总镖头?”

余四海一揖说:“老朽正是,不知几位壮士夤夜而来,有何赐教?”

史大镖师说:“余总镖头,他就是七煞剑门的司马三侠。”

“原来是司马三侠,老朽失敬!”

“姓余的!我三爷是明人不说暗话,你也不需跟我客气,我是为蓝美人而来的!”

“蓝美人?”

“不错!蓝美人。只要你们乖乖地将蓝美人交出来,我三爷断臂之恨,可以一笔勾销。”

余四海说:“三侠!你是不是找错了地方?蓝美人怎么会在敝局了?”

“你别跟我装傻扮疯,江湖上传说武威镖局的霍镖师,将蓝美人转托给你们。你们见霍镖师一伙人已全死光,便将这一武林至宝据为已有,以为没人知道。正所谓纸包不住火,鸡蛋这么密都可以孵出鸡仔来。世上没有长久不泄露的秘密,我劝你们还是将蓝美人交出来的好。”

“三侠,这是从何说起?老朽不才,也是为人光明磊落,绝不贪无义之物,请三侠别信江湖上不实之言。”

“那么说,你是不愿交出来的了?”

“这是无中生有之事,叫老朽怎么交?”

“那就别怪我三爷大开杀戒了!”

突然,一条人影飞来,娇叱一声:“大胆狂徒!就是你不想开杀戒,本姑娘也要大开杀戒了!”

众人一看,是余四海的千金、镖局的少总镖头夺魂凤余赛凤。司马武一见,更是怒火燃升,狞笑着说:“你来了更好,省得本三爷杀了人后,四处去找寻你。”

余赛凤扬了扬眉说:“你这该死的狂贼,东篁店那夜,让你侥幸逃生,你该从此悔过,别再出来丢人献丑才是。想不到你贼性未改,竟敢前来长沙上门挑衅。蓝美人,江湖上谁人不知道是你们在暗中夺取了去?你们故弄玄虚,来一个偷梁换柱,先是将这事栽赃给一个无辜的青年聂十八,害得他在广州白云山上坠岩丧命。我问你,七煞剑门的人还有半点人性没有?本姑娘早就想找你们七煞剑门的人,代无辜丧生的聂十八讨回血债了。现在你又想来栽赃给我们,本姑娘要不杀你,那天理何在?”

余四海说:“赛凤,不可冲动。”

余赛凤说:“爹!你还看不出来吗?他们是存心来找碴子的,跟他们说道理,那是对牛弹琴,完全没用。”

史大镖师在旁看了暗暗叹息:这位心高气傲的大小姐一来,事情更无挽回的余地了,只有在刀光剑影中分死活才能罢休。他暗暗示意其他人,准备迎战,以求自保。

金寨凤这一段正气凛然的话,聂十八在隐藏处听得清清楚楚,心情大力感动。他怎么也想不到,余小姐是这么的关心自己,要为自己讨回个公道,自己更不能不出手解他们的危了。他密切注视镖局的变化,准备随时出手。

司马武又是一声狞笑:“臭妞儿,那夜要不是有人向我施暗箭,你早已成了本三爷剑下的游魂,你凭什么了事来杀我?”

也在这时,镖局大门打开,十多个强徒一齐涌了进来,全部是一色藏青色的劲装,与七煞剑门人装束不同。他们是最近在江湖上拥起的一个极有势力的门派——一陰一一陽一太极门,神态更为剽悍,凶残,其中为首的两佼汉子、装束打扮与人不同;似乎高人一等,一个脸似膀蟹,一个面似僵尸,神态傲慢,行动粗野。史大镖师一见这两个人带队涌了进来、不禁倒抽一口冷气。这两个人,是横行祁连山一带的悍匪巨盗,杀人如麻,他们洗劫过的商队、山寨,几乎没留一个活口,四川峨媚派、陕甘的崆峒派和华山派的高手也奈他们不何。他们除武功高强之外,更如狼似虎在山林出没,别人没法能追杀他们,往往不慎,反给他们咬一口,葬身荒野。江湖上传说。崆峒派的秦一峰少侠,就是死在他们手上的。想不到这两个悍匪,也投身到一陰一一陽一太极门下了。他们既然来了,要是总镖头父女胜不了,那整个镖局,老幼妇孺,恐怕没一个能活着。

螃蟹脸在江湖上,人称祁连虎,善使一个大铁锤,力能开山。僵尸面在江湖上号称白面无常,掌法厉害,给他拍中,无人能生还。

果然,他们一进来,祁连虎便问:“司马兄,拿到蓝美人没有?”

司马武说:“他们不想交出来!”

“那跟他们噜嗦什么,上。”

金赛凤更是大怒,身形一转,剑光倏然斜斜削来,她要先削去了这白面大常的鬼瓜子、骂道;“下流的狂贼,本姑娘誓必杀了你。”

余赛凤这时武功,不但在白面无常之上,也在天绝剑司马武之上。司马武在东篁店给废去了一臂,可以说武功给废去了一半。尽管他苦练三年,恢复了功力,顶多比以前稍好一点而已。而余赛凤在东篁店败在司马武的剑下,暗感自己的武功不济,难以在江湖上走镖,所以她三年来更是苦练剑法与内功,武功自然大进。在双方的交战中,可以说金赛凤的武功最高,单打独斗,匪徒中没一个人是她的对手。

余赛凤的十多招剑法抖出来之后,弄得白面无常有点手忙脚乱了。司马武在旁看得也不禁心中凛然,暗想:这个姐儿,三年不见,想不到剑法有如此的进展,真不可小看她了。怪不得她放声言能杀了自己。他目视身旁的元杰一眼,说:“我们上!”

司马武便纵身而出:“白兄,让在下来对付这个妞儿,你们去对付其他人好了!”

白面无常想不到金赛凤的武功比自己好,正在难以应付时,见司马武跃了过来,接过了金寨凤的招,便说:“好好,那你就对付这个姐儿,我打发其他人去!”

祁连虎舞一柄铁锤,早已与余四海交上锋,白面无常便直取活尉迟史大镖师。因为他看见自己的两个手下,已伤在史大镖师的钢鞭之下。至于其他的匪徒,也与镖局的人交锋得热火朝天了。

一方为血洗镖局而来,一方为保护镖局的男女手老少而战,金赛凤一个人独战司马武和元杰,难分胜负;余四海为拼祁连虎,仍可支撑祁连虎的重锤;史大镖师到底武功不及白而无常,显然处在下风。可是镖局的一些镖师和趟子手,却挡不住这一伙亡命之徒的拼杀了,尤其是七煞剑门的元雄、元勇这两位剑手,他们更是招架不了。他们两人的武功,已跻身一流高手的行列,镖局的人,怎么抵挡得了?聂十八在隐藏处看得清清楚楚,他感到自己再不插手,镖局的人死伤更大。他对张铁嘴说:“叔叔,你在暗中保护镖局的老少,我去了!”

聂十八身似幻影飞落在群匪当中,抖出树摇影动和摘梅手法,刹那间,像在幽谷中捕鹿似地将八九个凶残的匪徒,一下全扔了出去,先解了镖局镖师、趟子手之危。回身骤然落在史大镖师和白而无常之间,只用两招手法,便抓起了白面无常,像扔死猪似地,把他狠狠地扔到围墙之上。只听见白面无常一声叫喊,他的瘦瘦身躯撞在围墙上,轰然一声,竟然撞穿了一个大洞,身躯和碎砖灰沙齐飞射出去,跟着一声惨叫后,再也听不到叫声了,显然白而无常摔到外面石板街上时,已是一具死尸。

这一突然而来的变化,交战双方都一时惊震了,停止了交锋,纷纷跃出战斗圈子。众人在火光下一看,只见一个身穿青袍的蒙面上,站立在练武场之中。

也在这时,由元华、元勇带着冲入镖局里面乱杀人的匪徒,也只有元雄带伤逃奔出来。元雄向司马武报告说:“三爷,里面有……”可是他一见这个肃然的场面,顿时呆若木鸡哑了。

半晌,司马武朝青袍蒙面人问:“请问阁下是谁?”他见来人武功奇高,口气放软了,客气地问。

青袍蒙面人说:“老夫黑豹!”

“黑豹”一字刚一说出,像平地一声焦雷,惊震得所有人全傻了眼,连镖局的人也是如此。